法国作家迪福有部著名的《鲁宾逊漂流记》,我想在能预知自己命运的前提下,很多人都会很向往漂流、冒险、浪迹天涯。如果有人告诉你流浪的代价是遇到凶猛动物,如被大恐龙吃掉等等,那么那些向往的人们八成会放弃。毕竟旅行和冒险,本是快乐的事,但是明知有性命之忧,我的那个天哪,还是跑了吧。 奇旺没这么可怕,甚至可以说很好玩,唯一可怕的就是野犀牛的吼叫和蚂蝗的吸附。日后vicky回忆起奇旺,一脸坏笑,说起我的种种糗事,其中之一就是漂流。
那天我们在加德满都的塞车里,蚂蚁搬家一样的速度到达了漂流处。我们那只艇上有黄山夫妇、小祁、放放、敏敏、加武、肌肉男、vicky和我。“肌肉男”在此得名:大家都穿好漂流衣的时候,只见肌肉男以“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”把外衣脱掉,只余一件窄小的泳裤。在尼泊尔,很少能看到这么暴露的人,突然看到一个,吓一跳,也没敢看第二眼,就跟vicky说:这个人真是肌肉男呀,穿那么少。取这个名字就是因为他穿的少,等日后同伴们纷纷认为这个名字取的好,追溯谁是始作俑者的时候,我还不知道肌肉男是否肌肉发达。 我们的艇上没有grace,因为容量有限,我们需要去另外那条艇一个人,grace自告奋勇去了那条陌生人的艇。她一贯是个怕死的人,比如本来要跟vicky走川藏,因为听说川北有土匪她就打消了念头。这边厢,只见grace穿着长衣长裤,戴着帽子墨镜还有个围脸,连手上都戴了副黑手套,整个就是契诃夫伯伯写的那个套中人。她坐在船尾,一副打入敌人内部的奸细的模样。我们开始用船上的备用桶往那个艇上泼水,garce悲惨的声音传过来:“你们别泼了,再弄他们说就要把我扔水里了。”我们这船人太开心了,一听说有这么精彩的一幕要发生,个个来了劲儿,无奈两艇间距突然远了,没付诸行动。
我的力气小,又拿桨姿势不到位,双手都放在桨柄处,怎么努力都使不上劲。被放放发现我的动力臂太短,我不能被人笑话呀,于是赶紧改正姿势。这次被船夫延边了,他说左边力气太小,把我换右边去。我去了右边,他又开始抱怨右边力气太小,我只好厚着脸皮做坦然状。 正觉得自己划的很来劲,突然一个大浪冲过来,电光火石间,我就趴在了艇上,我正要挣扎着起来,又是一个电光火石,我就又趴那了。因为不会水,在瞬间就涌起了恐慌感,我抱住艇的右边,狂叫着:“救命呀救命呀!”绝对真诚的呼喊着,比grace的哀求声还值得同情。只见艇上的战友们没良心的大笑,还是vicky好,她一把把我拉了起来。
非常遗憾的是,因为我们上午的塞车,耽误了很多时间,这次漂流只有差不多2个小时。我们上岸,穿着湿衣服,在那等车。来了辆local bus,又是车厢里人人呈馅饼状那种,我这次穿了长裤,就率先爬到了车顶上。我们艇上的人,包括邻艇的grace,一行九人,纷纷爬了上来。我在最里边,只好跟当地人挤着。一个尼泊尔人主动让了块地方给我,但因为人太多了,他无处抓紧,只好把手伸出来抓着我们先放在车顶的大背包。这样从vicky她们的角度看,貌似我靠在这个尼泊尔人的怀里。 当一个人以不舒服的姿态前进时,时间更是漫长。屁股非常疼痛,简直不是自己的,腿也渐渐麻了。除了这些,倒真是舒服,很大的风从我身后吹过来,树的阴影在眼前匆匆而过。人离地面很高,虽然拥挤,但感官是愉悦的。天渐渐黑了,在黑夜里又行进了差不多1个小时,7点半左右,我们才到达了奇旺。有辆车在我们的大巴下面等着,载我们到了庄园。
我们住在一栋二层小洋楼里,我和vicky一间房。一进屋就赶紧洗澡,湿裤子在身上粘了几小时,我的屁股特别难受,加上坐大巴顶上时,下面是几个横着的铁棍,结果屁股上有三道异常清晰的青印,直到博卡拉它们才离开我可怜的屁股。 被安排去吃饭,吃了些什么完全不记得,只是记得我很困很困。睡觉前跟小v聊了几句天,我开始觉得,小v都快成为我近年旅行的一部分了。 几乎没怎么费劲,我就梦会周公了。猪一样的睡眠几乎是旅行中疲惫一天后的最好排挡。我其实也想过问别人,是否在旅行中会有累的时候。我猜想每个人都会很真诚的回答我“有”,但我也相信,每个人都会补充一句“但内心很喜悦”。这种有些累有些酸有点甜的旅行生活,刺激着我一直争取这样的机会。不是漂流、冒险、浪迹天涯,仅仅是在路上,在别处。我从没把它当诗来写来想象,我只把它当成我的生活,跟往常一样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