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峨眉山志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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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山水之胜，以人益彰，非游无以得其真，非文无以成其趣。然世有驰心声利，而浮慕乎登临之乐者，虽日事凭眺，而于性情无少裨益，此不可以言游，又乌足以论文乎。惟负高世之志，?然尘表，当其升高临远，心旷神逸，而后名山洞壑之奇，以我胸中浩气合之，直可与之为一耳。今夫梁益之山，奇秀特出，而峨居蒙首。 实为南戒之宗，盖所称天下之名山也。古来文人才士，留连山水者多矣。而稽之载籍，能言峨眉之奇者绝少。他不具论，即如司马长卿、扬子云之属，其文词擅名千载，观其所赋不过曰绝限，曰重阻而已，似未尝与此山相周旋也。乃若苏氏父子，世居其下，至人谓秀气所钟，发越太过，草木为之不芳。今试取三先生集读之，未有纪载、咏歌之作，则其未能登陟也审矣。噫！岂名山之与文人奇士，相得而彰者，固是有数乎！抑其灵淑之气，不肯轻为发泄，将蕴其幽潜之致，而以需其人乎！余同年蒋太史虎臣，夙负少文之僻，芒鞋竹杖，遍游天下名山水，独慕峨眉之胜，泛舟金陵，由荆门溯三峡，悠然长啸，径造兹山之麓。至则一瓢一笠，如山人道士，世几不能以青琐贵人物色之，且其?然抱疴，体不胜衣。乃穷幽极险，攀跻而上，卧青云之端者旬日。于是岩壑之耸拔，林峦之透迤，云物之光怪，与夫日月晦明之互异，寒暑气候之不齐，山之真形变态，靡不毕?，目接神契，洞然于中，而庶几得峨眉之全矣。乃凌空而下，就所谓伏虎寺者而休焉。因慨然以峨山之志是问，访道遗帙，乃得井研胡相国菊潭先生所著《译峨籁》，暨吾同季上南道张公玉甲新山志，验之以耳目之所听睹，证之以载籍之所传述，删其繁秽，标以新奇，上察星躔，下稽形胜，举凡宫室瑰丽，台榭玲珑，高僧羽客，异卉珍禽，莫不考核精研，叙致潇洒；而于艺文，尤加意意探讨，黜荒陋，撷菁华，使读者爽然心目。 复著《峨眉山志选》，一卷，辟诸?缨妄传之说，归于雅正，即古人诗句，或以一时兴致，有累明德者，必反复言之，殆夫忠孝节烈，备载无遗。翻阅之余，令人击节。盖与世道人心，大有关切，而不仅为探奇选胜者之资也。峨山一志，于是而集其成乎！然则所谓幽潜之致，蕴而不发者，正有待乎太史也。乃太史之登峨眉，心凝形释，果能得其真而穷其趣，是非胸中浩气与此山之奇，合而为一者，岂易至是哉！余自少时，闻人谈三峨之胜，即为神往。长而宦游南北，碌碌风尘，不复萌蜡屐之想。及今出抚梁益，封内山川，余皆得而主之，又当榛莽荒翳，拮据不遑，比闻太史在峨，欲往从之。辄复不果。窃叹山水与人相值。而得遂其游览之娱者，亦自有夙缘，而未可强也。今太史生于江南，数千里外，策杖远寻，而为兹山成不朽之业，以视扬马三苏之生其地而不得游，与余之忝为地主而不暇游者，其于山水之缘为何如哉！是则山灵之与太史，其相须不可谓不殷矣！余乃因大史之请，而为之序。 时康熙壬子嘉平月谷旦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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